今年8月,教育部对北京电子科技学院等67所新增推免资格高校予以备案,至此,全国已有433所高校获批推免资格。拥有推免资格是高校学术实力和人才培养能力的体现,但具体的推免名额仍需根据办学层次、水平等差异化确定。历史上,推免名额的多少曾和今天大家耳熟能详的“研究生院”直接挂钩。
2006年教育部印发的《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工作管理办法(试行)》曾提到,推免生名额在教育部批准设立研究生院的高校一般按应届本科毕业生数的15%左右确定;未设立研究生院的“211工程”建设高校一般按5%左右确定。
为什么获批设立研究生院的高校推免比例就高?作为我国高校研究生培养的基本单位、重要基地,研究生院今天已经常见于各大高校,但在2011年之前,研究生院需经批准方可设立。
自1978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获批设立首个研究生院,1984年研究生院审批制度建立,截至2011年,我国仅先后在拥有博士学位授予权且办学水平较高、基础较好的58所高校中批准建成了研究生院(经合并或分立后现有高校59所)。从试点举办、逐步扩容到取消审批改为报备制,研究生院的设置政策变化与我国研究生教育事业发展同频。作为研究生教育实践改革的先行者,优先建设研究生院的高校为我国研究生培养探索出了很具有开创性的经验。


恢复研招,中科大获批首个研究生院
(1978年)
1977年9月,中国科学院向国务院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出预备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以下简称“中科大”)设立研究生院,暂定规模一千人。次年,我国正式恢复研究生招生,中科大研究生院迎来了170名1977级研究生,成为经国务院批准创办的我国第一个研究生院。

1977年10月20日,人民日报报道中科大研究生院成立;同日,时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研究生院首任院长严济慈在人民日报发表《为办好研究生院而竭尽全力》的文章(图源网络)
事实上,研究生院的想法早有雏形。50、60年代,我国曾培养了不少研究生,但研究生管理机构多附设于科研、教务等部门,缺少独立建制,这一情况反映到实际的人才培养中就产生了问题。
彼时,中国科学院的研究生培养工作分散在各研究所完成,由于缺乏统一的培养大纲,基础课教学质量参差不齐。时任中科大地球物理系主任赵九章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便萌生了创建研究生院的想法,1962年,他曾就研究生入学试题、课程讲授、毕业考试及论文答辩等方面提出了具体措施和办法。教育部在多项工作条例中曾提到要试办“研究院”,1965年北京农业大学(今中国农业大学)就曾宣布成立研究院,一般认为当时的“研究院”就相当于现在的“研究生院”,农大的研究院也是新中国第一个研究生院。
没有先例可循,作为研招恢复后我国最早设立研究生院的高校,中科大摸石过河,开展了一系列研究生培养制度上的探索。例如:
将培养目标设置为“具有本门学科系统而坚实的理论知识,能够独立进行研究工作,至少能够熟练地运用一门外语”,施行三年学制;
提出并实行“4-2-3”的本硕博分流培养和硕博连读体制,成为国内对“直博”“硕博连读”等一体化人才培养模式的最早探索;
为保证论文质量,规定必须有著名的同行专家教授参加评审,论文答辩委员会中至少一人来自外校……
创新、严格的人才培养体系成为首届研究生的质量保障,我国首批18名博士中有6人都是从中科大毕业,学校的系列探索也一定程度上引领了我国研究生教育制度的完善。
探索研究生培养,开始试办研究生院
(1984年起)
很快,更多高校遭遇了和中科大相似的问题。1981年实施学位制度以后,研究生教育事业发展很快,至1983年,全国共招收研究生5.8万余人。但初期研究生培养多由高校各院系分散负责,存在培养标准不统一、资源调配效率低、导师队伍管理松散等问题。
为更好地集中资源重点建设一批培养博士、硕士的基地,积累培养经验并完善制度,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1982年)批准的国家“六五”计划中,提出“要试办研究生院”。
于是,1984、1986年,经国务院批准,教育部/原国家教委先后两次下发名单,批准32所全国重点高等院校试办研究生院。研究生院的试办奠定了研究生教育管理组织的独立地位,也标志着高校研究生培养进入新时期。能否被国家批准试办研究生院,成为这一时期衡量和反映高等学校办学水平、办学条件和办学层次的一个重要标志。
当时入选首批试办研究生院的高校中,北京钢铁学院(以下简称“钢院”,今北京科技大学)隶属原冶金工业部,在工程人才培养方面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可以说是行业特色高校开展研究生教育的典范。此前于1981年成为首批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时,钢院已获批金属材料科学及工程、冶金等学科博士点,柯俊、章守华、魏寿昆等16人为首批博士生导师,工学门类的博导人数仅次于清华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和北京航空学院(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也代表钢院在对应学科领域培养研究生的雄厚师资力量。

获批试办研究生院不久后,北京钢铁学院便作为11所工科院校之一在全国率先开展培养工程类型硕士生的试点工作,做了不少具有开创性的尝试,比如与企业协商采取办分校的方法为特定地区培养工程硕士,在当地办学并与在校生统一课程内容和结业考试,论文选择本单位课题,由企业和学校联合指导学生论文……
40年来,北京科技大学始终走在高级工程科技人才培养改革的前沿。2010年入选首批教育部卓越工程师教育培养计划实施高校,2023年入选第二批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建设单位,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科技大学教授毛新平领衔核心课程体系,重点建设15门左右核心课程,学校持续推进冶金行业卓越工程人才培养改革。
研招工作规范化,研究生院制度确立
(1995年起)
1995年,《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改进和加强研究生工作的若干意见》对研究生招生和培养工作进行了全面规范和指导。同年,原国家教育委员会制定实施《研究生院设置暂行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标志着研究生院制度正式确立,进一步扩大了研究生培养单位研究生教育的自主权。
《规定》从学校师资队伍、学科科研水平、研本比、博硕比等方面对拟设置研究生院的高校提出了要求,其中有一条要求“已有十届以上的博士生教育经验”。2000年起,教育部根据《规定》先后同意25所高校试办研究生院,其中有22所都是1981年增列的首批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以下简称“博单”),均已积累了至少15年的博士培养经验。
早在1981年入选首批博单时,尚未区分两地办学的中国矿业大学就有朱建铭、姚承三、袁文伯等9人担任全国首批博导,是25所高校中非“985”首批博导人数最多的。以9位博导为代表,一代代矿大师者扎根地质勘探、矿业、石油等学科,不仅培养了我国煤炭行业第一批硕士学位获得者、也培养了第一位煤炭行业博士。
同样是全国首批博单,南京航空航天大学1981年便获批固体力学、飞机设计、航空发动机等5个博士点,张阿舟、王适存等8人担任首批博导。1984年学校便成立研究生部,培养制度不断健全和规范。培养的研究生中涌现了以胡海岩、朱荻等七位两院院士为代表的一大批学术精英,也有以运八系列飞机总设计师欧阳绍修、北斗三号卫星系统总设计师陈忠贵、直-20总设计师邓景辉为代表的行业总师。

2000年6月教育部发布的试办研究生院批文
(图源: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内涵式发展,研究生院从审批改为报备
(2011年以后)
2003年以后,教育部没有再批准学校试办研究生院,随着2007年最后3所试办研究生院“转正”,加之此前院校的合并分立(北京医学院并入北大、上海第一医学院并入复旦以及“地矿油”三兄弟区分两地办学),我国经审批设置研究生院的高校最终定格在59所。
但研究生教育规模仍在扩大,非试办研究生院高校的研究生数量急剧增长,比如某中部211高校,在校研究生总人数由2000年的1300人增长到2007年的4500余人,总量翻了近两番。在试办研究生院的示范下,不少高校也开始成立专门、独立建制的研究生教育管理机构,甚至自行设立研究生院。
2010年,我国首次制定专业学位发展总体方案,研究生教育开始逐步迈入内涵式发展阶段。次年,研究生院设置的行政审批取消,调整为培养单位自主设置,办学自主权进一步回归高校,研究生院自此成为高校的“标配”部门。
1984年首批试办研究生院诞生,至2024年首批研究生院建院40周年之际,我国已累计培养超100万名博士、超1000万名硕士。研究生院的出现推动了研究生培养的组织架构、规则、流程和制度更加建制化、系统化、规范化,也有力推动了中国一流大学和研究生教育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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