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毕业了，我在读博士；你结婚了，我在读博士；你生娃了，我还在读博士……”这则曾流传于网络的调侃，映照出无数博士生在学术长跑中的孤独身影。纵使“延毕”已逐渐见怪不怪，但“延毕耻感”依旧笼罩在博士生们的心头。
图源：小红书
而如今，这份曾经由个人默默背负的重量，正悄然从一个人的“包袱”，转化为导师、院系必须共同面对的“课题”。
今年，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院印发《上海交通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过程管理实施细则（试行）》。其中，在“超长延期相关规定”板块，学校明确规定学院和导师应及时做好分流淘汰工作，对于出现学生超长延期（结业后两年内允许完成学位申请的宽限时限）的情形，将会对导师招生资格与院系指标产生影响，情形严重的，导师甚至会被取消招生资格。
图源：上海交通大学
延毕，是时候让学生、导师与院系来共同面对了。
延毕率，居高不下
目前，我国博士生培养单位对博士生学习年限的规定大体一致，即实行基本学习年限为3-4年，最长修业年限不超过6年的弹性学制。通常情况下，对博士研究生超过基本学习年限毕业统称为延期毕业，其中博士研究生如果超过最长修业年限称为超期。
“同届50个博士生，如期毕业的只有个位数”“组里一半人都在延毕”……这样的场景，对博士生而言早已不是一件新鲜事。根据教育部官网的教育统计数据，博士研究生的未按期毕业率常年盘踞在60%以上，几乎每年都有超过10万名在读博士生无法顺利毕业。
无法如期顺利毕业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学习年限较短，三年时间不仅影响着博士生的正常毕业，也容易导致博士学位论文出现水平相对较低以及质量问题较多的情况；再比如开展研究到产出成果的周期过长，无法如期达到毕业所要求的学术成果要求；还有学生因为个人原因而主动选择延毕的情况。
然而，延期真的只和学生自己相关吗？作为博士生培养主要“掌舵人”的导师，自然成为学生能否按期毕业的关键人物，导师自身的培养条件对博士生产生着直接的影响。曾有研究调取了2016-2018三年间某工科大学博士学位论文选题来源，其中有近20%的博士学位论文选题来源为与导师科研项目不相关的自选项目、非立项或其他，而这部分学生的平均修业年限超过6年，其中50%以上出现了超期毕业的现象。
截图自论文《博士生延期毕业现象：影响因素与治理策略》
另外，也有数据分析显示，导师与学生之间的互动综合水平每增加一个单位，博士生延毕时长增加一年的可能性减少6.3％。这意味着，博士生的学位论文选题与导师的科研项目及辅导程度密切相关，导师与指导生之间的良性互动能够有效地保障博士研究生按期毕业。
那么，既然导师的角色如此重要，就要激发并支撑导师们去当好“领航员”的角色。在要求学生努力划桨的同时，该如何让导师更有动力、更有条件去指引方向、提供助力，从而真正形成“水涨船高”的良性循环？
导师与学生，双向奔赴！
2018年，教育部发布《关于全面落实研究生导师立德树人职责的意见》（后文称“《意见》”），其中明确研究生导师立德树人职责，强调研究生导师要“定期与研究生沟通交流，指导研究生确定研究方向，深入开展研究”“为研究生开展科学研究提供有利条件，为研究生提供相应的经费支持”等，同时还提出要健全研究生导师评价激励机制，完善评价考核机制，明确表彰奖励机制，加强督导检查。
2019年，教育部发文对“关于关注延期毕业博士研究生，提高创新型人才培养质量的建议”作出答复，其中第一点便是强调充分发挥导师作用，并重申《意见》内容。
图源：教育部
2020年，《研究生导师指导行为准则》（“后称《准则》”）出台。《准则》提出，研究生导师要因材施教，综合开题、中期考核等关键节点考核情况，提出研究生分流退出建议。不得要求研究生从事与学业、科研、社会服务无关的事务，不得违规随意拖延研究生毕业时间。
大方向既已明确，落地见效的关键便在于高校的具体作为。近年来，许多高校持续完善研究生导师管理办法，将学生培养质量，与导师的考核评价、招生资格等切身利益更紧密挂钩，不断推动导师切实履行责任，用心带好每一位指导生。
除上海交通大学外，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长春工业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等高校也有类似规定：当研究生超出培养年限或连续申请延期答辩，导师会被暂停或取消招生资格。除此之外，学生延毕也影响着研究生指导教师的遴选。河南理工大学规定，导师招收博士研究生的基本条件之一，便是申请前所指导的博士研究生能够按期完成培养环节、按期毕业。
越来越多的高校把研究生培养与导师职责紧密挂钩。同济大学在研究生导师制度改革中，倡导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与招生资格分离的“两权分离”，即每年根据教师的学术成果、科研课题经费、指导研究生能力及绩效考核评价情况确定是否列入下一年度招生导师名单。辽宁工业大学也要求导师要精心尽力投入指导，并不得要求研究生从事与学业、科研、社会服务无关的事务，不得违规随意拖延研究生毕业时间。
图源：辽宁工业大学研究生处
说到底，为了更多的博士生能够如期毕业，从导师的层面上首先要求导师更加主动地投入指导过程，比如通过定期沟通、设定并完成阶段性目标，深度参与到学生的研究进展之中。与此同时，学生也被推动着提升科研规划能力和自主研究水平。师生在共同的节奏中相互促进，最终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教学相长与双向成长。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有了“既做学业导师又做人生导师”的教师，自然也会培养出“质”“量”双优研究生们。这份双向奔赴的成长，最终也将超越对“延期”与否的焦虑，孕育出真正忠于学术、忠于自我的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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